李玟萱,失去你的3月4日。曾經我在琍嘉珈琲館參加懶洋洋音樂節慶功宴時翻起了這本書,但是,才看了封面與封底的介紹我便已經熱淚營眶!心想,這本書需要一個安靜的時間以及極大的勇氣才能繼續閱讀。 1996年,她和他一見鍾情。他卻診斷出絕症…….2007年,他離開人世。她像遺失身體的另一半,她的靈魂孤獨地感到痛……. 我想說,這是一本關乎「靈魂的感受」的書,也可以說是紀錄。 昨晚,我在艾的書架上再次看到這本書,腦筋閃過一個「就是今晚」的念頭,於是,我重新翻開這本一定會讓我淚流不止的書。果然,第一頁澤銘(男主角)寫給玟萱(女主角)的紙條:我想睡,在這裡,陪我。一陣哽咽湧上心頭,才看完前面幾頁,我已經抑制不住地潰堤了……. 「藍屋頂」是他們的夢想,現在,這是一間「想念」的民宿。文章開始前便有一張房屋施工的照片,標題為「缺氧」,內容是這樣寫的:二〇〇六年底,澤銘不時和我談藍屋頂工程的事,有一次我生氣地問他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麼多?澤銘冷靜地說:「因為我會離開妳。」那一瞬間,我必須用雙倍的力氣才能呼吸到一口氣。文行至此,我的心,糾結在一起…….沈默了好一陣才往下看。 沒想到下一篇讓我哭了許久。這是一張澤銘臥病在床,旁邊有許多人圍著他的照片,標題為「離開」,我以為,我知道這段短文會寫什麼,但是不是的。「三月四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,澤銘因胸腺癌離開人世…….」看到這一句話,我心裡浮現了Is.的笑臉,但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落下。 Is.離開時我正在馬來西亞沙巴機場準備轉機回台灣,夏打電話給我時已是凌晨三點,Is.已經在天堂了…….夏冷靜地跟我說,買芳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件事但是你不要緊張,當時我的腦袋其實有閃過也許他是要告訴我Is.過世的消息,在我還沒確定時,夏說:Is.在午夜十分離開了,平靜的,在睡夢中,離開了我們先到天父把拔那裡了…….我沒有哭,我想,也許是因為我意識到,我應該要安慰夏而不是反過來讓他安慰我。可是心裡的感覺好複雜…….又開心又傷心…….在我們的信仰中,生命是永恆的,我在心裡對上帝說:「親愛的天父啊!孩子不明白祢的旨意,但是萬分地感謝祢。」我問夏要不要我回古晉陪他,他說:「妳要回台灣幫我連絡大家,安撫大家…….」我沒有說,但是我知道他心裡是在哭泣、淌血的……. 夏曾經跟我說,在沒有遇見Is.時,他曾經跟上帝禱告,希望遇見一個可以了解自己心裡的兄弟,因為他是獨子,加上個性孤僻,小時候都會自己一個人摳牆壁。上帝讓他遇見一個與自己同樣名為Is.的人,而且還在不同時間、不同地點,很有默契地買了一模一樣的指甲刀,還有著許多相似的習慣、想法,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心靈的夥伴。兩個人不只住在一起,還一起組樂團為上帝而唱,常常在半夜時抱著娃娃聊天說地到天快亮…….這樣的摯友,一個人,一輩子,能有多少個?他竟有幸遇到,並且相知,相惜,相扶持……. 在馬來西亞照顧Is.時,總是只有夏知道他需要什麼,為他禱告、唱詩歌、用暖暖的手幫他按摩,安撫疼痛、不安、恐懼的他,一起流淚、一起說玩笑話…….我常常看著看著眼泛淚光…….心裡禱告著:天父啊!感謝祢在這樣艱難的時刻還時時與孩子們同在。 而這位夏所摯愛的Is.即因「肺腺癌」過世,三十三歲半,善良、幽默、為人著想,有著甜美笑容,最喜歡巧克力與Wally,還有上帝。病危時他說:「I hope God fulfil his purpose in my life already.」一個面對攻擊仍對上帝充滿信心的人。 「獨者」一書中一位筆者寫到:「我們無法知覺受苦之人的痛苦,受苦之人也無法讓別人完全了解自己的痛苦,旁人只能試著理解與揣測那痛苦,而受苦之人欲向旁人表達其痛苦時也是飽受限制。」說得如此的是!我想,這可以用在所有感覺之上,我們終究是分開的個體,怎麼樣也是不相同,快樂、悲傷、疼痛、害怕或思念都只能想像,無法感受到相同的感覺。我們可以懂,但我們也不懂,我們能夠了解,但我們也不了解,只能嘗試去……. 因此,我必須誠實地說,我並不能完全體會Is.感受到的恐懼,我只能把他當作大孩子一樣安撫,陪著他休息,不斷握著他的手,讓他感覺有人在身邊。更不能想像他身體上承受的痛苦,我只能想,雖然我那麼怕痛,但這樣的痛應該更痛吧!我完全無法去思考若是我遇上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…….不斷鼓勵著我們的是:Is.在這樣極度惶恐、痛苦不堪的狀況下,卻常常挖著鼻孔、作怪表情逗我們笑。這就是他啊! 至於夏,當他告訴我Is.離開時,我的腦袋一片空白,不知作何反應,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…….我想,我不足夠,也不能夠安慰他吧…….C.S. Lewis在「四種愛」裡說到英國散文家兼批評家「藍伯」指出過:「如果在朋友A,B,C中,A死了的話,那B所失去的將不只是A,還有C在A中的部份,而C所失去的也不只是A,還有B在A中的部份。」因此,我失去的不只是Is.,也失去了夏在Is.中的那一部份…….是啊!我再也聽不見夏說只有Is.懂的笑話,也再也看不見夏在跟Is.聊天時才會有的笑容…….我想,我確實是快忘記了……. 但為何我對Is.有這樣深的情感呢?我其實並不知道,是因為我知道夏非常非常重視他嗎?在我心中,Is.就是我的大哥哥,我通常都叫他:「艾賽葛格」,對他的了解都是透過夏,因此也不是那樣全面,因為他們有摯友之間的才會說的話、才有的交流,是屬於他們的,而我,只是微小的一部份。不過對他的感情我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……. 回到「失去你的3月4日」,僅僅「肺腺癌」這三個字就已經勾起我許多回憶,我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,但還是繼續讀下去了……. 來到文章開始的地方,第一篇:前言─恆長的星光,看到標題時,我想到DISCOVERY有一集在介紹宇宙,說到,星星跟地球的距離是用「光年」來算,假如是五億光年,那表示此時此刻我們所看到的星光已經在宇宙中穿越了五億年,有些星星可能早就不存在了,但是五億年後的我們卻看得到它。我記得我曾經傻在電視前面不能置信!心裡不停想著:怎麼可能?星星死了我卻還能看到它的光?沒想到,玟萱竟有相同的際遇!而且疑問與驚奇也相同!到底星光為何能如此恆長呢? 當玟萱置身於沒有澤銘的藍屋頂時,她說:「可是,你知道我環顧找尋的,是你。」如此深切又無助的思念…….「如果不曾愛過你,該有多好?」「但終究還是寧願啊!因為你的愛也是那樣直見心底、無可取代。」「你其實早已讓我明白:即使距離遙遠、即使死亡,我卻能看見它恆長的光亮。」 書中出現許多首歌,在他們的故事中扮演著「觸動」的角色,每一首都牽動著我的情緒。第一首歌是鄭怡的天堂,我從不知這位歌星,也從未聽過這首歌,但歌裡有一句詞是這樣寫的:沒有你的地方,就沒有天堂…….。於是,淚又潸潸落下……. 對一個人的感情有多深你才會有這樣的感覺?夏不在台灣的這一個月,我曾經有這樣的感覺,做什麼事都開心不起來,也覺得不想說話,心想:一個人去吃飯、一個人去看電影、一個人逛書店、一個人聽音樂、一個人…….怎麼那麼孤獨…….但是沒多久,便說服自己一個人還是可以過生活,如果一天到晚憂愁那多難過啊?有這麼多事要做,難道為了思念就荒廢嗎?所以也就很快的打起精神來。不過我並不知道,倘若有一天夏早先離開我,我會不會這樣積極…….我其實不敢想像……. 接下來,玟萱寫到澤銘曾用長老教會的誓詞寫了一首「堅持」,其中一些內容是這樣的:無論安樂抑是困苦,豐富抑散窮,我攏會尊重了解你。無論健康抑是衰弱,好額亦散赤我攏會疼惜安慰你。…….記得,幾個月前,我跟夏一起到彰化參加有人婚禮,整場婚禮幾乎都是用台語,有些我聽不太懂,但是唱詩的時候因為有歌詞,所以還懂得意思,但是聽著聽著我就哭了!而且是身體抖動,不停啜泣的那種!我實在不知道為何。…